第(2/3)页 他的存在,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个人荣耀,不是为了家族兴盛,不是为了快意恩仇。他的存在,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,在邪族卷土重来、诸天倾覆之际,成为那个站在最前方、挡住一切的人。 “可无上道体,必承无上枷锁。”玄老话锋一转,语气愈发悲凉,那股悲凉不是来自软弱,而是来自对一代又一代后辈命运的亲眼见证,“混沌道体可以救世,却救不了自己。” “初代先祖,逆天救世,耗竭本源而亡,以身化阵,魂飞魄散,不得善终。他是诸天的英雄,却不是凌家的归宿。他的骨血化作了虚空封印的基石,他的意志化作了守护诸天的壁垒,而他本人——连一座像样的坟冢都没有。” “二代道体持有者,老夫的胞弟。镇守虚空通道千年,寸步不离,以混沌道体之力反复修补被邪族腐蚀的封印漏洞。千年间,他未曾踏出虚空通道半步,未曾娶妻生子,未曾见凌家繁荣昌盛。最终邪族发动了一次蓄谋已久的渗透突袭,他以一己之力硬撼三位邪族统帅,力战而竭,被邪煞反噬侵蚀全身,神魂俱灭。他临死前将自己的混沌本源燃烧殆尽,将封印再次加固——用他的话说,‘死也不能让封印破’。” “三代道体持有者,我的侄儿。天生混沌道体,天赋较之前两代更盛,未满百岁便突破大帝境,一度让凌家看到了打破宿命的希望。可第九层封印锁死了他的混沌本源,他终其一生被困在大帝巅峰,无法寸进。域外邪族趁他突破失败、道体反噬之际发动暗杀,他以残躯迎战,虽然斩杀了两名邪族王者,却也油尽灯枯,重伤不治,在老夫怀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临走前,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——‘叔父,我好累’。” “四代……” 玄老停顿了许久,那双眼眸中似乎有雾气在翻涌。 “四代道体持有者,是老夫的徒儿,也是老夫抚养长大的孤儿。他没有凌家血脉,却因为混沌道体的选择而承载了这份宿命。凌家将他视如己出,他也将凌家视作唯一的归宿。他修行三百年,一路突破至万古境巅峰,距离祖境只差临门一脚。可就在突破的关键时刻,天道降下宿命反噬——九层封印同时发作,锁灵根、锁肉身、锁神魂、锁运势、锁道韵,五重枷锁叠加,将他从突破的关头硬生生拖入走火入魔的深渊。他不甘,燃尽混沌本源强行冲关,最终在封印的反噬中道基崩碎、神魂溃散,化道而亡。” “四代混沌道体,四代天骄,没有一人能活到寿终正寝,没有一人能享天伦之乐,没有一人能安度晚年。他们都被宿命裹挟,都被天地枷锁束缚,都被天道与邪族的双重绞杀碾碎在了半途。” 玄老的拳头紧紧攥起,虚幻的白衣虚影在黑暗中不断明灭。 “老夫苟延残喘至今,以残魂寄居在你的道体之内,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不甘心。不甘心凌家世代赴死,却换不来一个圆满的结局;不甘心混沌道体代代传承,却没有一代能真正走到终点。所以老夫要活着,活着看到有人打破这宿命枷锁,活着看到凌家出一位真正的、完整的、不被任何存在束缚的混沌道体至尊。” “你,就是老夫等了万年的那个人。” 凌辰瞳孔震动,心底一片清明。 一切都豁然开朗。 萧家千年蛰伏、勾结邪族、不惜代价灭杀自己——根本不是简单的家族恩怨,而是替域外邪族做事,扼杀救世道体。影杀楼不惜出动四位大帝杀帝,布下四象绝杀阵,不计损耗、不死不休——也绝非重金可雇,而是知晓混沌道体一旦成长起来,必将清算天下邪道,所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提前铲除后患。 他的一生,从降生那一刻起,便早已被宿命裹挟。被天地枷锁捆绑,被正邪两道同时紧盯。天道的封印,邪族的追杀,萧家的阴谋,影杀楼的绝杀——这些都是同一盘棋局上的不同棋子,都是混沌道体降世那一刻便已注定的宿命轨迹。 荣耀是假,磨难是真。 天赋是虚,枷锁是实。 “所以……”凌辰轻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静,平静中带着一丝穿透人心的坚定,“我这一生,注定无法安稳修行,注定无法与世无争,注定要历经无尽厮杀、无尽劫难?” 玄老重重颔首,一字一顿:“是。只要你身负混沌道体,便永远无法置身事外。诸天安危,人族存亡,正邪大战,皆与你息息相关。天道要锁你、用你、也要防你;邪族要杀你、毁你,绝不容你;萧家要灭你,替他们的邪族主子扫清障碍;影杀楼要除掉你,保他们的邪道根基不被清算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