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白诺从玛丽修女手里接过那本厚厚的登记册时,修女有些不解。 “诺你拿这个做什么?” “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。” 白诺翻开第一页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德文和英文混杂的名字,旁边用中英文标注了一些简短的备注。 玛丽修女把一盏油灯挪近她。 “很多人登记的时候已经说不清楚自己的职业了,有些根本不会说英语,我只能大致记个模样。” 白诺的手指沿着名单一行行地滑过去。 机械工程师,柏林,48岁,艾琳 内科医生,布达佩斯,35岁,萨瑞纳 中学教师,慕尼黑,41岁,艾莫森 她的手指停了一下,又继续往下翻。 外科医生,维也纳,39岁,理查德·弗莱。 旁边的中文备注只有三个字,修女的笔迹,写着:很沉默。 …… “我去找找朋友吧,看能不能要些援助,人太多了。” 白诺跟玛丽修女解释了一下,合上登记册,起身走到教堂角落那部老式手摇电话前。 玛丽修女点了点头,目送她出去。 白诺拿起听筒,摇了三长两短的铃,等了将近两分钟,对面才有人接起来。 “潘先生,是我。” 听筒里传来潘主任略显沙哑的声音,带着几天没怎么睡过好觉的那种疲倦。 “白诺?!” 潘主任突然被白诺的声音惊到,他明显没想到白诺居然敢直接给他打电话。 “你身体怎么样了?” “人已经活蹦乱跳了,有件事想跟您说。” 白诺叹了口气: “教堂这边涌进来一大批犹太难民,几十号人,外面的正规收容所装不下了,全到我们里来了,我想找大家拉点捐助。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:“你需要什么?” 白诺斟酌了一下措辞: “这些人……我觉得您最好亲自来看看。” 潘主任的呼吸声停了一拍,白诺又补了一句: “您年前要是有空,来教堂一趟吧,当然,钱啊,物资啊,多多益善哈。” 那头又安静了几秒:“好,明天上午。” 电话挂断。 她又翻看了一遍名册,用铅笔在几个名字旁边轻轻画了圈,把册子揣进怀里,披上一件旧棉袄走到院子里。 天已经彻底黑了,临时搭的帐篷里亮着几点昏黄的烛光,冻得缩成一团的人影挤在一起取暖。 有个瘦削的男人缩在教堂外墙根下面,怀里抱着一只空碗,碗底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粥渍。 那这个人就是理查德·弗莱。 他的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凸起,嘴唇干裂到起了一层白皮,整个人像一截被抽干水分的枯枝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