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大部分学生看这篇,看到的是那个屠户前倨后恭的嘴脸,看到的是那个老秀才几十年的穷酸。 但我……我看到的是我自己。” “你自己?” 林阙微微皱眉。 “是啊。” 叶晞苦笑了一声。 “为了那张金色大厅的入场券……我像个机器一样,每天在琴房里坐十二个小时,指甲都剪秃了。 有时候走出琴房,看着外面的同龄人,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张嘴说话。” “现在的我,和那个在考场里考到胡子花白、神志不清的范进,有什么区别?” “我们都在过独木桥。我就怕……我也疯了。” 林阙沉默了。 他没想到,这篇在前世被无数人嚼烂了的讽刺文章, 竟然能让这位天才钢琴少女产生如此强烈的自我投射。 这或许就是经典的魅力。 它像一面镜子,每个人都能在里面照出自己心底最害怕的那个影子。 “你不会疯的。”林阙轻声安慰道。 “你有才华,而且,你比范进清醒。” “清醒才是最可怕的。” 叶晞打断了他,声音里带着颤抖。 “林阙,我刚才看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一个书里没写,但我特别想知道答案的问题。” “什么?” “后来呢?”叶晞问。 “范进中举之后,做了大官,有了钱,有了地位,连那个看不起他的老丈人都对他点头哈腰。 在后半生那些风光无限的日子里,他还有没有像疯了的那一刻那样, 真正地、毫无顾忌地、发自内心地大笑过哪怕一次?” 林阙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。 风吹过树梢,沙沙作响。 这个问题像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这部讽刺文学最苍凉的留白处。 前世读《儒林外史》,人们只记得范进发疯时的滑稽,记得胡屠户那一巴掌的“治病救人”。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,范进做了官,母亲做了老太君,享尽荣华富贵。 但那个灵魂呢? 那个在泥地里打滚、拍手大笑、喊着“噫!好了!我中了!”的灵魂,去哪了? 林阙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原著中那个穿着官服、唯唯诺诺、满口之乎者也的范进。 那个范进,会审时度势,会收受贿赂,会打官腔, 活成了一个标准的、完美的、令人羡慕的“老爷”。 但他还会笑吗? 那种不顾一切的、纯粹的狂喜, 那种虽然疯癫却充满生命力的释放,还有吗? “我想……” 林阙睁开眼,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街道,看着那些行色匆匆、面无表情的路人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