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阶梯教室比想象中大。 弧形的木质长桌从讲台向上延伸了足足二十排, 两侧的隔音板和穹顶的吸声棉把所有声音都吞进去大半, 连脚步声都被稀释成了模糊的闷响。 头顶的射灯没有全部打开,只亮了靠近讲台的几组, 把前四排照得纤毫毕现,后面的座位则沉在一片暧昧的暗光里。 林阙径直坐进第一排正中,许长歌端坐其右,规矩摆好书笔。 陈嘉豪在左侧瘫坐刚抖了一下腿,被韦一鸣暗中制止。 大家依次入座,唯独第三排最左侧的丹伊,缩在靠边的阴影里压低帽檐, 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压得极低。 所有人都在小声说话,但谁都没敢放开了聊。 那种声音汇在一起, 像暴雨落地之前空气里那层干燥的嗡鸣,低低地贴着桌面滚动,谁都不肯先停下来。 教室后门被推开了。 声音断在了同一秒,三十颗脑袋齐刷刷转向后方。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不高但肩膀极阔的老人。 灰白头发穿着一件深灰色中山装,领口的盘扣系得严严实实。 他每走一步,皮鞋底在阶梯教室的地面上磕出一声脆响, 节奏不紧不慢,却有一种让人压迫的分量。 戴盛宗。 清北文学院院长。 他的目光从最后一排的座位扫到第一排, 在林阙和许长歌的方向停了不到半秒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,径直从侧边的走道走向最后一排。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。 柳作卿走在第二个位置,灰色夹克搭深色高领衫,手里夹着一只看不出牌子的旧皮包。 他的步子比戴盛宗快了半拍,走到讲台台阶前时脚步自然分了岔,往讲台方向拐了上去。 另外三个中老年人面孔陌生,但气场无一例外都沉得像铁。 他们跟着戴盛宗一路走到最后一排,依次落座。 没有打招呼,没有开场白,甚至没有多看台下一眼。 那种权威的压迫感不是靠声音制造的,是靠沉默。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暗光区域里,像几尊不会说话的石像。 你知道他们在看你,但你看不清他们的表情。 这比任何训话都有效。 柳作卿把旧皮包搁在讲台边沿,拉链没拉开。 他站到讲台正中央,扫了一眼台下,用了不到三秒完成了对三十张面孔的清点。 然后他开口了。 没有“欢迎来到青蓝计划”,没有“各位同学大家好”,没有任何一个字的铺垫。 “今天的安排大家都知道,我也就不多说了” “第一篇要拆的,许长歌同学的《古墙》。” 讲台侧方的投影仪嗡地亮了,一个白色光柱打在幕布上,画面闪了一下,稳住了。 “嘶!节奏这么快!” “是啊,刚坐下就直接开始,不愧是清北,效率就是快!” 不少同学窃窃私语。 幕布上,是《古墙》的手稿。 不是排好版的印刷稿,是许长歌的手写原件扫描件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