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你们戴院长跟我可是大学同学,这几天通电话,他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们这批好苗子。” 这句话说得随意,但分量不轻。 “大学同学”四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样的人脉层级。 这种不经意的信息投放,本身就是一种隐形的考量。 林阙放下汤碗,坐得端正,但不僵硬。 “戴院长和几位前辈对我们确实寄予厚望。 这几天在集训营学到的东西,比我过去一整年自己摸索的都多。” 他微微颔首,看向许正青。 “尤其是昨天许老的课,让我重新审视了很多以前认为已经想明白的东西。” 他说到“重新审视”时,语速放慢了半拍。 不是刻意强调,而是给这个词留了一点呼吸的空间。 许父的目光在他脸上多停了两秒。 他把茶杯放回桌面,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,像是在把刚才的话重新过了一遍。 “嗯。” 就一个字。但语气比开口时松了一层。 许长歌低着头,夹了一筷时蔬,嘴角压了压,没有抬眼。 在整场家宴中,林阙注意到一件事。 身为一家之主的许正青,从头到尾没有插过一句话。 老人只是面带微笑,看着他应对许父的审视和许母的热络,偶尔夹一筷菜,偶尔喝一口汤。 每次林阙的目光与他交汇,许正青也只是微微点头。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沉着什么东西,林阙看不透,也不急着去看透。 饭后,许母招呼卢姨收拾桌子。 许长歌领着林阙,跟在许正青身后,穿过一道月洞门,走进了内院最深处的书房。 书房不大。 进门第一眼,林阙注意到的不是书架,而是书架最底层那一排书。 那一排没有古籍善本,摆的全是各省作协的内部刊物, 有的已经卷了边,有的被压平后又撑开了,显然是被反复翻过的。 上面几层才是外人想象中的那些 ——各年代的古籍、线装善本,书脊泛黄,字迹浅淡。 靠窗那面墙没有书架,只挂着一张褪色的地图,是华夏地形图, 纸面上有几处用铅笔圈过的痕迹,没有擦干净,留着淡淡的灰印。 空气里浮着一股陈年纸墨混合的干燥气味,和窗外院子里槐叶的气息混在一块。 许正青在紫檀木书桌后坐定。 桌上摆着那个熟悉的掉漆保温杯,杯旁搁着一本翻开的线装书。 林阙在客椅上坐下,脊背挺直,两手自然搭在膝盖上。 许长歌搬了把椅子坐在侧边,目光在爷爷和林阙之间移了一下。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 许正青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,放下,看着林阙,忽然开口。 “林同学,你就不满腹好奇,我今天为何非要让长歌邀你来做客?” 林阙的坐姿没有变化,神色平稳。 “兴许是学生昨日课上的某句妄言,引起了许老的兴趣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直直落在这位文坛定海神针的脸上。 “又或者,许老是想探探,学生这双'眼睛',究竟是师从何处?” 书房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 许正青愣了一拍。 下一秒,老人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。 那笑声在摆满古籍的书房里回荡,把书架上某本没插紧的书页都震得翻了一下。 许长歌目瞪口呆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。他从来没见过爷爷笑成这样。 笑声渐渐收住。 许正青身体往前倾了倾,两只手叠放在桌面上,保温杯被推到了一边。 他看着林阙,目光里的温和退去了大半,露出底下那层真正的东西。 “所以,你今天打算告诉我这个答案吗?” ……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