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黑板上写着四个字。 苏蕙兰女。 粉笔灰还没落尽。 教室里没有风,灰却贴着地面慢慢流,像刚有人从黑板前退开。桌椅歪倒,讲台裂了一角,墙上残留半张发黄的法文地图。窗框空着,野葛从外头探进来,叶尖挂水。 苏晚站在门口。 她没立刻进去。 右手食指垂在枪托旁,安静。 黑板上那个“女”字末笔很轻,收锋处有一点回勾。不是随手写的。写字的人知道旧式女校教员的笔法,甚至知道女人写粉笔字时习惯把腕力压轻。 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。 黑板。 粉笔。 一道穿旗袍的侧影。 苏蕙兰转身,指尖沾白灰,嘴唇在动,像在讲某个公式。 下一瞬,画面碎开。 苏晚鼻腔一热。 一线血流到唇边。 谢长峥偏头看见,没问,只往她左侧站了半步,挡住教室右边死角。 小满在后头压低声音:“苏姐?” “别碰东西。” 苏晚抬脚进门。 靴底踩过地上粉灰,留下半个清晰脚印。她扫过窗台、梁柱、讲台下方。 没有枪口。 没有镜片反光。 没有呼吸声。 太干净。 干净得像考场。 小满看见讲台抽屉露出一角铁皮,眼睛亮了一下。 “苏姐,这里有盒子。” 他刚要伸手。 “停。” 苏晚的声音不高。 小满的手僵在半空,指尖离抽屉铜环只剩两寸。 谢长峥的驳壳枪已经抬起,枪口压住后窗。 苏晚走近讲台,蹲下。 抽屉边缘落着粉笔灰。 但缝隙里没有。 抽屉如果多年未动,灰会顺着缝隙堆进去。现在缝隙干净,边角却有细粉被反复摩擦后留下的亮痕。 有人开过。 不止一次。 小满喉结滚了一下:“雷?” “像。” 马奎从门外探头,刚想骂,看到苏晚的脸色,又把话咽回去。 苏晚从腰间抽出那把旧铜尺。 这东西是女校教室里捡的,边缘钝,刚好能探缝。 谢长峥把刺刀反握,刀背压住抽屉面板。 “我来拉。”他说。 “不拉。” 苏晚把铜尺插进抽屉上沿。 动作很慢。 右手食指没有用力。她用中指和拇指夹住铜尺,沿着缝隙一点点推进。 木板后面传来极轻的一声。 “嗒。” 小满脸白了。 苏晚停住。 她看见了。 一根比头发粗不了多少的铜线,贴着抽屉内侧绕到讲台底部。铜线末端不是连炸药,而是连着一枚九七式手榴弹的拉环。 鬼子玩得挺细。 拉抽屉的人不一定死。 站在旁边看热闹的,一定死。 苏晚用铜尺压住铜线,左手石膏抵住讲台边缘,右手从靴筒抽出薄刀片。 谢长峥低声:“手。” “稳得住。” 她说完,右手食指突然跳了一下。 刀片偏了半分。 谢长峥伸手,按住她腕骨上方,没有碰食指。 力道很稳。 像那夜水下握住她时一样。 苏晚呼吸停在半口。 食指抖了两下,停了。 刀片落下。 铜线被切断。 谢长峥立刻用刺刀挑开抽屉。 抽屉弹出半寸。 没有爆炸。 小满后背全湿了,憋了半天,冒出一句:“渡边这龟孙,连抽屉都不让人好好开。” 马奎在门外冷笑:“读书人的地方,被他整成阎王殿。狗日的有文化,坏得更细。” 抽屉里放着一个铁盒。 铁盒外面裹着油纸。 油纸边角有霉斑,压痕很旧。苏晚挑开油纸,看见盒盖上刻着一行英文: PhySiCS ArChive. 物理档案。 盒子里没有炸药。 只有两样东西。 一张旧名册残页。 一枚空弹壳。 弹壳是7.7毫米。 底火处刻着一个极小的鹰眼标记。 不是蜂翅。 第(1/3)页